陪伴這條長長的路啊 …...

你身邊是否有這樣一個人:他大多時間是個好人,你很希望他清醒的時間長一點。但是不知為何他總是做出讓你想要尖叫的決定,而你再三警告他會發生的後果通常都一一應驗,有時候真希望自己簽大樂透選號有這麼鐵嘴直斷就好(別搖醒我)。隨著時間過去,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現實如刀,要清醒面對真的是太痛了,還是不要清醒比較好一點......?

很多陪伴在身邊的人,最後放棄了他。他心底明白別人對他的看法,也放棄了自己。


我們的導覽員 #阿和 就曾經走過這樣的心路歷程。還記得他說起當初醉臥街頭的荒唐過去,他知道家裡的人曾經來台北街頭找他,但還是無法讓他離開酒精那酥麻的懷抱。他說:「那個時候阿忠連理都不想理我,他一定很看不起我,覺得我沒救了。」(阿忠就是當時社會局的遊民社工張獻忠,芒草心創會理事長),我從未和獻忠確認過他當初是否看不起阿和,但可以確定的是,阿和一定不喜歡那時的自己。後來因為當時的女友過世,他很傷心地在公園裡狂喝了好幾天醉到不醒人事。幾天沒吃東西只喝酒的他醒過來後,突然覺得再繼續下去天主就要接他回去了,但他還不想走,他想要繼續活下去。


他不喝酒了,找了獻忠說他想要工作。獻忠幫他安排了以工代賑存了錢租了房子,剛好我為了尋找適合的街遊導覽員第一次拜訪獻忠,阿和就是獻忠介紹給我的第一個培訓對象,而後成為第一批成功上線的街遊導覽員之一。


醉臥街頭數十載的酒鬼竟有清醒的一天,幸運的是獻忠也沒有因為他過往的不良紀錄而將他列入拒絕往來戶,依然給予阿和當時最需要的協助,讓他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這讓我理解陪伴的過程是很長很長的,也許大多時候要練習和心中那滿滿使不上力的失望以及伴隨而來的憤怒和平相處,這時只能告訴自己也許事情不會立刻有轉機,但只要人活著,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在清醒五年後,阿和因為一些因素又開始靠著酒精暫時遺忘那些他不想清醒面對的夢魘,我們只好先暫停他的導覽。在這之後我們一直陪伴著他,我們能力有限,無法完全填補他心裡那個洞,但是我們也盡力陪他試過許多可能性,有些失敗了,有些似乎有些作用。滿65歲的阿和在今年申請低收通過,正式從導覽員的崗位上退了下來,而我們至少目前不用擔心他無法負擔日常開銷了。


雖然跟大家想像中的「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不太一樣,但至少我們和他一起走了這段長長的路。


2006年在文化中心找到雄爺,當時社工邀請他參與無家者足球隊集訓3個月,可惜他太嗜杯中物以至未能入選出征「無家者世界盃」……過去十多年,他仍是老板喜愛的水吧及外賣伙計。(攝影:雷日昇)


這期的 #無家者港台生活誌 攝影展,我們挑了兩幅香港攝影師雷日昇以水吧及外賣夥計雄爺為主角的作品。薪資微薄的他睡在文化中心,因沈溺於杯中物導致最後沒有入選「無家者世界盃」的最後名單,從這個角度描寫的雄爺彷彿是個失敗者,但是這樣的他又是老闆心目中的好伙計。看似矛盾的兩段文字,但是它們都在描寫同一個人。但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或許雄爺有一天也會在「無家者世界盃」的賽場上奔馳著呢!


其實就算沒有也沒關係,只要 #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第二期 無家者港台生活誌攝影展|


展期期間:2020.05.11 - 2020.10.11

展覽地點:艋舺入船廳(台北市萬華區貴陽街二段228號一樓)

開放時間:請見 https://www.hiddentaipei.org/jiptsunlob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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